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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色桃花文学小说www.hlmsw.cn,tdu2

来源:海风文学网    时间:2021-04-05




【一】

春天与冬天毗邻而居。

冬天闭上了虚掩的门,便彻底关住了冰寒。春天不必趁虚而入,它大大方方地打开大门,放出一缕和煦的风,像信使一样,在山谷间来回跑上几回,扫尽角落里冬天留下的最后一丝痕迹后,便再也关不住它调皮的影子。

墙头草,吐了新绿,极力摇摆着身姿。风没有方向,它也不足以摇摆的高度,它横生在人们眼前一直微乎其微。堂前燕,匆匆地来,又匆匆地去,留下几滴粘稠,向房檐下的人宣告,它来了。母鸡翻着毛,从墙角的鸡舍蹒跚着走到阳光下,歪着头,一会儿侧目西厢房房顶那根老树枝上“扑腾”而去的灰色身影,一会儿侧目地上遗落的几粒玉米,世界的两面性在它的眼里永远不会重叠。那只老公鸡,早早起来,翻遍了整个院子裸露的土地,此刻,它站在窗台下,看着上面那把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鸡毛掸子,陌生又熟悉,它似乎忘记了近年关时惨烈的一幕。那光泽是五彩的,真好看。

院子里的春天还很荒凉,仅有的一棵桃树除了枝杈上随风“扑啦啦”的小彩纸,还没有春天的迹象。因为雨没有来,这些寓意着年关好过的彩纸条便能在风里多扑腾几天。春雨一到,色彩落尽,纸条便也会萧索地离枝而去,那点粘稠经过雨得浸润,再没有力气抱济宁羊羔疯手术治疗住那条树枝。

桃花站在院子里,春天何时来,桃花何时开,她已是望眼欲穿。她生来,她便与这春天的桃花结缘,故,父亲给她取名桃花。不知何时,她的人生再也离不开桃花,她所有等待的人生光阴似乎都是为了春天的那朵桃花开。

虽然就算春天来,院子里的春光也没有几分,除了这棵桃树,也便只有那些除了她以外的活物们在院子里多几步走动罢了。尽管这样的日子并不能给她带来更多的欢愉,但桃花依旧是满心希望那片嫣红如时开放,而如时到来的还有那个日夜思念的身影。

她摘下一片果树上的彩条,细细地寻着上面是否有萌动的气息。“桃花开了,我就回来”。桃花开了几个轮回,雨燕在堂前又蓄上一窝暖巢,她依旧没有见到她想的人。

桃花扯了扯那身红色的对襟棉袄,棉袄淡去了几重颜色,显得麻料底纹更加粗糙。“时光都望旧了,衣服哪有不旧。”桃花抚着衣服上那朵朵粉色桃花,这件衣服陪她进了洞房,陪她走过短暂的幸福,又陪她走过漫长的寂寞。她闻到衣服上散发出来的檀香,自从他走后,只有这个时节,桃花开放的时节,她才会穿上这件红棉袄。桃花开了,他回来了,她要他第一眼看到她。

桃花的目光穿跃过墙头的浅绿,落在不远处的半武汉正规治疗癫痫专业医院山腰上。她惊喜地发现,那里的桃花已是赤红一片。方园几十里,唯有这半山腰上的桃花是红色的,红的滴血,红的让人看了,如被摄去灵魂般不能自拔。

红色的桃花。赵家堡的人没见过红色的桃花,那年,桃花初放时,吸引了一庄的人跑去山下看新鲜,却无人敢上前。有乡人说,一天夜里,一声春雷炸响后,下了一场雨,唯独落在这山上的雨水是红色的,那一夜,血色成河,浸入山土,桃树喝了血雨,桃花,便开出了血一样红的颜色。

然而,血雨从何而来,讲书一样的乡人也不得而知。总之,血一样红的颜色,使这里成了禁地。

桃花凝视着血色的桃花,没有人敢这般放任自己的目光看这片红色的桃花,他们怕摄去魂魄,也怕招了谁的魂,夜里的梦会变成血色一样的狰狞。只有桃花敢这样大胆的去看,在她眼里,她看到每一朵桃花都“��纭碧�动着,捧在她手里,变成颗颗跳动的心。无数个梦里,她都会被这抹血色惊醒,她身披大红的绸衣,走在桃林里,她的手上沾满血,她的脚上踩着血。血是从桃花里流出来的,一滴一滴,像下着雨……

那个夜里她真得很害怕。不过,她怕的不是这红色的桃花,而是桃花下面诡异的黑暗。她清楚地记得,他在山上的土堡里藏了两天,她便在下面的郑州癫痫病医院治疗效果咋样大院里看了那里两天。她的门上有鬼,她不怕鬼,却不能迈出大院一步。

她和他都在等待一个时机,那个可以让全堡子人慌乱的时机。那个清晨没有风,连声鸡叫都没有。桃花开了,山腰上像燃烧的火,烧得人心慌不已。大院里,锣声四起,鸡鸣狗叫,大红的绸衣驱着门前的鬼,鬼也怕了,怕妖魔缠身,怕那双陷进去便会被吞噬得尸骨无存的目光。

桃林烧起来。大红的绸衣着起了火。冲天的火焰烧在乡人的心里。没人敢看火一样炽烈的桃林,桃花“扑簌簌”地落下,随风飘落山下,匍匐在地的人们鬼样的嚎叫,也惊呆了真正的鬼。鬼们逃似的离去,丢下索命的绳索。

夜很快来临。如那些折腾一天的乡人一样,疲惫的昏沉着几盏灯火。桃林里静得死去一样。山上的堡子里,两个暗影在悄悄走动,一盏幽幽的灯火若隐若现。似是惧怕这盏灯火,山下瞬间漆黑一片。没有及第的孩童滚到母亲的怀里,他们怕黑暗里的桃花,血面桃妖。大人们却是屏住呼吸,他们一样怕惊扰了那片血色的桃花。有人说,桃花飞起来,会变成利剑,专门去割人的喉咙。有人亲眼所见,那年桃花盛开时,乡绅匪霸的儿子瞬间倒在了桃林的山下,他的眼晴睁得大大的,一朵桃花在他流血的喉咙上。

桃花吹灭手里马灯,癫痫应服哪种药她的心不住地狂跳,连她身上那大红绸衣都在不断的抖动。他紧紧地抱住她。黑暗里,他摸索着她的脸,像桃花一样艳丽的脸,他吻住了她的唇,如果在白天,他会看见,她的唇就像血色的桃花一样红,红得醉人,红得可以用生命换取那抹甜美。

她的心和她的手不停地抗争着,最终,她还是艰难地推开满是胡茬的脸。“明年,桃花开了,我就回来。”他向山下退去,碰落一地桃花,没有任何声音,只有两束星子般的目光,在黑暗中不停的回望着,寻找着。

她担心,她害怕,越是静寂,她越是害怕,她怕突如其来的鬼魅撕碎了夜里的寂静,她怕这桃林再也保护不了她身边的人。然而,夜能掩盖人的行踪,也是鬼魅盛行的时候。鬼,无时不在。她听到了鬼的嚎叫,她看到索命的绳索如一条毒蛇在桃林里“索索”前行。

黑暗中,她又变成一团火,她不怕鬼,但她知道,鬼怕火。火在桃林里漫延着,再一次点燃了夜的黑。这个桃林,只有她进得来,也只有她能出得去。她看见那个身影消失在桃林深处,与那索命索只有咫尺之遥。她放心了,她不停地奔跑,桃枝打在她的脸上,她闻到了血的腥味。山下的大院里,传来一阵锣声,村子里的灯火在黑暗中依次点起,整个村子陷入了喧腾鼎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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